"面試的時候,你不能表現得太差,不然他們會停掉你的失業救濟金;但是也不能表現得太好,不然你會得到這分工作!"

下午五點我被通知待會要帶著一份針對網站的SWOT報告進主任辦公室面試.

一小時後,我面對四個組長與主任,用不順暢的語調努力講完這份匆匆趕完的報告.

欸,搞錯了吧.

我以為主任會在中途站起來邊笑邊說:"好,可以不用說下去了,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,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吧."

可是他沒有.我支支吾吾地講完後他示意組長們提問.

"你在這工作一年多來,最討厭哪部份的工作?"組長A問道.我大腿的動脈開始亂跳.

要怎麼回答?總不能說全部吧?"呃......目前沒有想到欸" "所以就是都感覺不錯囉?"眾人發出笑聲.

幹.

組長B接著問:"當初你們組長叫你去考TOEIC為什麼沒去考?"

因為不想浪費錢啊.

"呃,因為TOEIC跟托福一樣,有固定的考期;我知道的時候當期的報名已經截止,所以我後來馬上報了下一期的考試."

"所以就叫你趕快去考啊......"主任接口."報告主任,他已經考過了才會安排面試的啊,"組長B問完話,閒著居然拿起橡皮筋玩起花繩.

"你知道你之後要接的業務跟現在有什麼差異嗎?如果有機會去國外作推廣,你覺得如何?"

"啊,我想這對我而言應該是很難得的經驗."

一陣沉默.看不出組長B手上翻出來的花樣.

主任清了清喉嚨後下了結論:"你的人格特質很不錯,但是在這邊可以多開心胸多交點朋友,我們覺得你的個性又些過於孤僻....當然如果你離開辦公室後又是另一副模樣那就另當別論了...."

的確是這樣.不知不覺,我要求的只是不被干擾地把分內事情做完,然後下班後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;要怎麼跟不對自己感興趣的人打交道,或是如何在適當的時刻做出適當的表情,已經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之外.

".....希望你之後能積極一點,不論是在工作上或是人際上.總之,恭喜了!"我跟主任握手,同時檢查臉部的肌肉是不是還是自己的.

我好累.

累到幾乎要脫口而出瑞登的台詞:"謝謝你,庭上,我會努力戒除毒癮,做個積極向上的好公民."當然我明白,電影一開始"Choose Life, Choose a job, Choose a career…"的時候,我就已經倒向安全的一邊,潦倒的生活如同搖滾樂一樣只是提供另一種異國情調般的氛圍,以掩飾我恐懼沒有錢沒有工作沒有未來的事實.

於是許久未見的焦慮襲來,我切斷腦中的思考.